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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你长夜永未央——2

因你长夜永未央
2
今天是四月八号,李世真计划的倒数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李世真难得地在床上赖了会儿,她想,一切顺利的话,明天过后她就会搬到徐伊景的大床上去了。

对那张大床,李世真觊觎已久。从十四岁那一天开始,她就觉得,那才是她应该躺的地方。
所以,这是在这张床上睡的最后一天。算算也睡了十多年,竟然有些不舍得。
你放心吧,以后我要是跟伊景吵架了,我还是会回来的。不要太寂寞哦。李世真笑着拍了拍床。但是还有句话,她没忍心说出来,怕床听了会伤心。
可是我跟伊景是不会吵架的,因为,我都会让着她的。
李世真下楼的时候,徐伊景已经在吃早饭了。这个人的早饭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几样,水煮蛋,全麦土司,脱脂牛奶,还有一小份沙拉。营养全面,十分的性冷淡。李世真在她身侧坐下,开始谋划,以后要给徐伊景一些丰富的口味,总吃这么性冷淡的东西,以后真的性冷淡可怎么办。
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李世真想着,嘴角不自觉往上扬起来。
明天的生日会还有什么要求么?徐伊景问。 她已经吃完了饭,正在看报纸。李世真看不到她的脸,却可以想象徐伊景此刻好奇她到底在开心什么又不想直接表露自己心迹的样子,忍不住地觉得徐伊景很可爱。
没有了,理事替我准备得很好。我只需要你出现就够了。
明天,我不一定回得来。
没关系,你不需要出席餐会,只要明天回家就好了。我会等你的。李世真说着,眨了眨眼睛,冲徐伊景叫,姑妈。
她是徐伊景对外宣称的侄女,叫徐伊景姑妈,无可厚非。然而徐伊景的形象跟姑妈两个字结合起来,却总是会产生微妙的笑点,像是哈士奇穿了花棉袄。李世真有时候想逗徐伊景,就会叫她姑妈。
而徐伊景只是看着她,仿佛李世真哪怕叫她外婆她也不为所动。
然而李世真知道,徐伊景心里已经波涛汹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徐伊景有了这样的了解,李世真也不知道。一切的了解,都伴随着时间的沉淀跟一次次的误解与理解。这条理解之路挺长的,李世真走了不多不少,整整十一年。
她还记得刚刚来到这个大房子的时候,她总是害怕,半夜总是哭。这房子太大人太少,加上老宅总是自带阴郁的气息,她总能在半夜听到风声呼啸而过,让她很是不安。她每天晚上都会哭喊着去找徐伊景,而徐伊景每次都会冷着脸让她回自己房间睡觉。李世真自小就懂事,她也很明白自己寄人篱下的位置,所以哭了几次之后,李世真再也不去找徐伊景,只是每天自己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儿,怎么也睡不着。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就犯困。有一次吃着饭,她一下子栽在了饭桌上,脑袋磕了个大包。
徐伊景看了,什么也没说。
李世真下午放学回家,看到金作家带着一群人,正在给房子做测量。她问金作家怎么了,金作家说,代表突然说房子年久失修,要重新装潢。

半个月后,老宅焕然一新,偏暗的装修风格一下子变得很亮堂,像密密的丛林透进了光。李世真的房间还装了一圈夜光灯带,夜里也会有莹莹的亮。
最让李世真惊喜的是,她的房间是徐伊景的房间的套间。她跟徐伊景同一扇门进去,她回她自己的小房间去,徐伊景去她的大房间。她的小房间里面一应俱全,而徐伊景就在她门外。
李世真从那以后,一天睡得比一天好。
住进新房间的第一天夜里,她去找徐伊景,小小的她,个头只到徐伊景大腿,要仰头才能看到徐伊景的脸。她奶声奶气地说,代表nim,谢谢您。
徐伊景却只是冷着脸说,谢什么,这一切并不是为了你。
李世真愣了半天之后还是坚定地说,可是我我还是要谢谢您。
然后时光如梭,李世真长到十四岁。那年生日,她跟着徐伊景去日本办事,顺便过春假。而就在那里,她遭遇了绑架。
徐伊景家族一直跟黑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紧急回日本,就是因为她的家族与黑道在洗钱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这李世真多少是知道的。因此,一到日本,徐伊景就派了比平常多三倍的保镖保护李世真。李世真那是第一次出国,虽然隐约知道危险,但是有保镖陪着,她还是没赢过自己的好奇心,选择了出门。
这一出门就出事了。
李世真自己有一辆车,保镖的车紧紧跟在她身后。这也是徐伊景特别交代过,因为李世真不喜欢和陌生人相处在同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她上了车没多久,车子突然开始加速,在城市川流不息的车潮中七拐八拐,就冲进了一条小巷子。李世真察觉到异样,拿出手机给徐伊景打电话,司机一个急刹车,李世真往前一栽,然后嘴巴就被一块手绢给蒙住了。她虽然屏住了呼吸,却还是吸进了不少气体。李世真越来越头晕,直到失去了意识。在最后的意识里,她听到电话那头徐伊景的声音。
那个声音一向冷静淡漠,然而那时候,她第一次听到了徐伊景的慌乱。
她在叫,世真,世真。
李世真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小黑屋里,双手双脚被绑,半点动弹不得。她睁眼四处看去,看到自己面前坐着一大堆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人。一个头目模样的人看到李世真行了,笑嘻嘻地说,小朋友,要怪就怪徐伊景吧,谁让这个臭娘们不合作呢。
十四岁的李世真听了这话,生气得像头愤怒小豹子。
她骂,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臭娘们?!你才是个臭男人!
头目跟身边的随从听了,都不约而同笑了。一个说,这小姑娘还真有脾气,长大了肯定是个烈马。一个说,等长大干嘛,咱们现在就可以验货。还有一个说,你不怕徐伊景啊?这可是她侄女。另外的人马上接嘴,拉倒吧,徐伊景才不会来呢。这个小姑娘是死是活没人会关心。
他们说着渐渐围成一个圈,离李世真越来越近。
在他们的影子即将把李世真吞没,李世真越来越害怕的时候,她听到了徐伊景的声音。
不要动那个孩子。
李世真从人群的缝隙里看过去,徐伊景冷冷站在大门口,浑身冒着腾腾的寒意跟杀气。她从没见过徐伊景这样,仿佛一把出鞘的妖刀。不斩尽所有人,就绝不会停手一般的冷冽。
头目笑笑,假装轻松地朝徐伊景走过去,想要勾住徐伊景肩膀,而徐伊景一个闪躲,绕到他背后,用一把枪抵住了他的后背。
其他人都齐刷刷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枪,一把一把,酝酿着枪林弹雨,正对着中间的徐伊景。
李世真着急的大叫,让徐伊景快走。可是徐伊景没有看她,她的背影,在暗影的浮动之中,看起来那么挺拔,似乎世界上所有的艰难险阻,都不值得一提。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会挺直脊梁,迎面走上去。
徐代表,不就是谈个合作嘛,我们的条件提的清清楚楚,只要日韩金融在这次的活动中配合我们,帮我们把钱洗干净就好了,何必这样,伤了和气呢。头目显得无所畏惧,他懒洋洋地举起自己的手,脸上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
李世真听到徐伊景冷笑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人,也可以来跟我谈条件。徐伊景说着,手里的枪咔哒一声。
她上了膛。
头目面色微微变了变。
徐代表,我们也不过是讨生活,互利互惠,对谁不好呢。
你的确算得很好,谈条件,施加压力,威逼我父亲,你们给的条件是丰厚,我只不过需要在拍卖会上替你们高价买下你们的赃物,就可以收取丰厚的佣金。这买卖的确划算。徐伊景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她此刻不是置身在手枪的围攻之中,而是坐在气定神闲的谈判桌上。
只是,你们算错了一件事情。
我算错了什么?
我可以交易,但是,绝对不会妥协。
徐伊景的声音终究冷了下来。她突然抬起手臂,对着屋顶放了一枪,巨大的声响让李世真有些错愕。
在世界天崩地裂的瞬间,她听到徐伊景对正疲于闪躲的那些人说,而且,你们不该动那个孩子。
她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徐伊景飞身朝自己扑来,原本紧闭的大门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而徐伊景将李世真紧紧护在自己的怀里。李世真第一次被徐伊景抱的那么紧,她看到无数的人跑来跑去,她听到错错杂杂的射击声。而奇怪的是,哪些声音都被她的大脑自动过滤,她只能够听到徐伊景在自己的耳朵边说,世真,不要怕。她只看到了徐伊景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温柔如一方寒玉,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在说,不要怕,世真。
李世真从来没有这样感觉到过心脏剧烈地跳动。有生以来第一次,她换了一种思维换了一种立场换了一种方式看待徐伊景,她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被徐伊景紧紧搂在怀里,子弹在飞舞,火光在四射,人声哀嚎,勾勒出一个完美的背景。她看着徐伊景,正如徐伊景也看着她。她凑过去,靠在徐伊景的胸口,听着徐伊景的心脏跳动,自己的心跳,和徐伊景合在一起,形成了密切的鼓点,咚咚咚,那是什么异样的情愫萌芽的声音。
后来的事情就简单了。那天,徐伊景去之前已经跟东京警署联系,同警方达成合作。她先假意同意绑匪的条件,孤身一人前去谈判,在她去之前,身上带了gps和窃听装置,警察可以靠这个信号定位绑匪位置。在她同绑匪谈判的时候,警察赶到包围了关押李世真的仓库,并以徐伊景的枪声为信号,埋伏好的警察一拥而上,将这帮人端了个底掉。
然而这些对李世真都不重要了。
她和徐伊景在混战中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在医院简单的包扎并做了笔录后,她和徐伊景终于回到了在日本的家。到家的时候,已经半夜,徐伊景带她到了房间就转身要走,而在她转身的时候,李世真拉住了她的袖子。
她埋着头,红着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她的袖子。她早就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不一定要说出来,因为徐伊景可以一眼就看穿你的欲望,任何的言辞都是苍白的。所以她只是拉着她,沉默着没有说那句不要走。
害怕么?徐伊景沉下了眼眸。
李世真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更低地埋下了头。
你是个大孩子了,徐伊景想了想说,害怕是最没用的东西,应该学会克服。
李世真有些想笑,怎么不管她七岁还是十四岁,徐伊景都是一样的安慰说辞。
不过,七岁的她会沉默着接受,十四岁的她,却会为了自己的欲望而争取。
可是代表,有些东西,不是你说没用,就会打败的。李世真哽咽了一下,哑着声音说,我,我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我,我……
徐伊景不说话了,李世真也不再说话,只是把徐伊景的袖子拉的更紧,那可怜的袖子都快被她扯下来了。
徐伊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终究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是最后一次。徐伊景说。
李世真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李世真的房间里有一个大大的浴缸,然而老式的房间在设计的时候有个缺陷,就是浴室并没有刻意放衣服的地方。李世真在房间里扭捏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到浴室脱光,然后把纸门拉开一个缝隙,把衣服从缝里递给徐伊景。不知道是不是李世真的错觉,她总觉得在接过她的衣服的时候,徐伊景的手的温度,比平时烫了不少。
等徐伊景洗完了出来,李世真已经半梦半醒,她隐约感觉到徐伊景给自己拉好被子,然后自己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她嘟嘟囔囔地一个睡出一个大字,占据了床所有的位置,徐伊景叹口气,放下被子,想把李世真挪好,李世真趁机一把抓住徐伊景,生拉硬拽地把徐伊景给扯到床上。
世真,这么大了,不要闹。徐伊景的声音听来有些愠怒。
我,我不想和你分两床被子睡。我,我还是害怕……
李世真说着,又红了眼眶。
徐伊景又叹了口气。
李世真乘胜追击,把被子拉过来给徐伊景盖好,然后把自己蜷缩起来,往徐伊景的怀里钻。徐伊景猝不及防,被塞了一个人形抱枕。李世真虽然才十四岁,可是个头已经有一米六五了,比徐伊景矮不了多少,她这么一缩一靠,头就放到徐伊景胸前一个很尴尬的位置。等李世真察觉到她靠在徐伊景胸上的时候,她已经靠了有一会儿了。她有点脸红,可是谁让徐伊景那么平,她靠上去的时候根本没感觉。

徐伊景大概也有些僵硬,对一个孩子本能的接近和依赖还有亲密,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李世真察觉到徐伊景僵硬的身子,索性不管不顾,抱的更紧。
反正已经这么尴尬了,就不要再去管别的了,做自己想做的最重要。
徐伊景教的,不管什么情况,永远不要让人发现你心底的慌乱。要做永远都最冷静的那个人。
反正我总是小孩子,小孩子是没错的。
李世真心安理得,又把徐伊景抱的紧了一点。
世真,稍微……远一点,我不能呼吸。
对不起,代表,对不起。李世真说着,手忙脚乱地松开了徐伊景,可是一松开,她又觉得离徐伊景太远,虽然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十几厘米。她想了想,还是软软地贴过去,拉过徐伊景的手,让徐伊景把自己抱在怀里。
我,其实一点都不害怕。
嗯?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嗯。
虽然你平时,脸又冷,又不怎么跟我说话,也不怎么管我的学习,可是我还是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
不,我不是。
你是,你就是。李世真耍起无赖,她赌气似的又贴的离徐伊景更紧了点。
你就是,我知道你就是。
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你。徐伊景顽固地像石头。
那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收养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衣食住行,没有哪一个不是给我最好的,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自救我?你不懂得怎么关心人,我知道,可是你是关心我的,我也知道。
徐伊景不说话了,良久的沉默之后,徐伊景叹了口气。
睡吧。今天你也累了。
李世真把徐伊景的反应当作了默认。她甜甜地笑了起来。
我还没说,谢谢你来救我。代表。
李世真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很多,她终究心满意足地抱着徐伊景睡了。在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听到徐伊景微弱的一声叹息。
她听到徐伊景说,我救了你,又怎么样,我最想救的人,早就不在了。
那天晚上,在李世真心里埋下了两个种子。

一个,是李世真对徐伊景的喜欢。它单纯,热烈,简单,直接却又隐忍而深沉。它是李世真的生命里最重要也是最神圣的情感。它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用最懵懂的生命体验来刻画的属于自己的青春最神圣的章节。她不敢多说不敢多做,唯恐自己的情感吓坏了徐伊景,然而她无法控制无法闪躲,在每一次见到徐伊景的时候就多上一分。她一边隐忍克制,一边让它肆意生长,在她的体内,随着她的身体的发育而一天天成长,伴随着她的整个少年时期,都是对徐伊景流动的隐忍的蓬勃的汹涌的野草生长一样的爱。春风过处,这份爱无法无天,野蛮生长,覆盖了她的整个一颗心。以至于到了后来,李世真自己都不知道,假如有一天,她不再喜欢徐伊景的话,那会怎么样。
其二,就是徐伊景那天说的那个,她没来得及救的人。这些年,李世真小心谨慎,旁敲侧击,试图从作家和理事口中得到点什么。对徐伊景这样的人,李世真当然不会相信她的情感阅历会是一片空白,然而,作家也好理事也罢,都对徐伊景的过去讳莫如深,最终她也只是隐约查到,徐伊景年少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然而那个人是谁,现在在哪里,甚至是不是还活着,没有人知道。
李世真虽然介意,却绝对不介怀。她知道,以徐伊景的能力,要调查一个人轻而易举。之所以这么久没找到,只能是因为徐伊景不想找罢了。
她告诉自己没事,性冷淡徐伊景有这么一段年少的爱是很正常的。也不是人人生下来都是性冷淡脸。
她控制不住的介意,大概只是莫名其妙的第六感。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和她的计划比起来,都不重要了。
李世真看着自己眼前的东西,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是她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才找来的药。
她很明白,对付徐伊景,一般的手段是不行的。
治疗资深性冷淡,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她点燃火,让她燃烧,让她彻底地燃烧。
而自己,才是她唯一的,真正的解药和灭火器。
老树开花,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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